一、从一张老唱片到书桌
我本科读的是音乐学,毕业后在上海一家文艺院团和一所研究机构之间跑了两年。日子被田野录音的波形、转录的工尺谱、访谈逐字稿、排练厅的合奏和结项报告切成整齐的格子。文章发表了,源流梳理清楚了,“流传有序”四个字落在结论段,我也以为这就是把一首曲子弄明白了。
把我推回书桌的,是一篇很普通的江南丝竹曲目考释。我写“该曲源流清晰,传承脉络完整”,版本比对、谱字校勘、录音年代、师承关系一项不缺,导师签字通过。带教老师只问了一句:你这个“完整”,是它真的传下来了,还是你只把能接上的那几环写进去了?我把那条传承链调出来,一格一格对。她让我把这句话和其实最早可证的录音只到一九五六年、和我把两位先生口述里互相矛盾的年份处理成了“一说”、和那段我听不懂的加花我没记下来而是凭感觉补上了、和“脉络完整”这四个字背后我并没有去追那个断掉的三十年叠在一起看。那一刻我才明白,我对上的是这一次论证,不是这一段声音。我把有引注当成了有证据,把文章写得漂亮当成了历史站得住。
那天晚上我关掉音频软件,忽然很想弄懂一件事:一个看着严丝合缝的“源流”,为什么换一个抄本就塌了;一个被所有人引用的“传统”,究竟是从哪一年开始被人这样叫的;如果不用“相传”两个字当挡箭牌,能不能更早地知道自己走错了方向。于是我报了上海音乐学院中国音乐研究。十一个月里,白天还在跑田野、泡图书馆特藏、听排练、整理音响档案,晚上啃中外音乐史、和声曲式、音乐美学、民族音乐学方法,政治一点点看,英语一天一篇。查到拟录取那天,我把那本翻散了页的笔记塞进书架最上层,第一次觉得,我不是在替别人凑齐整的谱系,是在学着怎么把一个关于声音的判断说得有分寸。
这里要先说一句要紧的:“中国音乐研究”在上音不是一个笼统的兴趣标签,而是一条有明确入口、明确科目、明确门槛的路径——报考口径务必自己核对,这一条比后面所有经验都重要。
第一,先分清你要进的是哪一扇门。 上海音乐学院硕士研究生招生分学术学位与专业学位两类。中国音乐研究属于学术学位,归在1301艺术学之下(近年学科目录调整后,原“音乐与舞蹈学”下的音乐学相关方向并入艺术学门类,具体代码与名称以当年招生专业目录为准),其下再细分方向:中国古代音乐史、中国近现代音乐史、中国传统音乐理论、中国少数民族音乐等;与之并列的还有西方音乐研究、音乐戏剧研究、作曲技术理论、音乐美学与批评、音乐人类学、音乐审美心理学、音乐文献编译、音乐教育学等。专业学位135200音乐则面向表演、作曲、指挥、音乐教育、音乐科技与应用等实践方向。
你要先想清楚一件事:你是要“做研究”还是“上台演奏”。想要三年后能独立开一门课、写一篇站得住的论文、继续读博,走学硕的中国音乐研究;想要舞台、琴房、乐团,走专硕的表演或民乐方向。两条路没有优劣,但选错了,三年之后你会非常难受。而且这个方向有个特殊性:同一个“中国音乐”名下,不同方向的训练完全不同。古代史要啃文献与古谱(敦煌乐谱、白石道人歌曲、减字谱、工尺谱、律学),近现代史要泡报刊档案与口述(学堂乐歌、国乐改进社、国立音专、救亡歌咏、红色音乐文化),传统音乐理论要做田野与形态分析(宫调、曲式、音体系、地域色彩区、非遗生态),少数民族音乐要走长期的实地考察与语言准备。方向没看对,你准备的技能和实际做的活可能是两回事。
第二,考试科目必须逐条核对,而且要和相邻方向对照着看。 上音学术学位初试一般为:①思想政治理论(统考)②外语(英语一或其他语种,部分方向可选日语、俄语,具体以目录为准)③④两门学校自命题业务课。往年常见的组合是711音乐学综合理论+811音乐分析基础,也有方向用712中外音乐史论+811和声与音乐分析;个别方向业务课代码与难度有别(如813适用于作品分析专业)。官方会发布《初试科目③④参考书目》,涵盖陈应时、陈聆群《中国音乐简史》、赵维平《中国古代音乐史简明教程》、汪毓和《中国近现代音乐史》、沈旋等《西方音乐史简编》、袁静芳《中国传统音乐概论》、黄允箴等《中国传统音乐导学》、张前与王次炤《音乐美学基础》以及韩锺恩主编《中国音乐学经典文献导读》等,但书目按研究方向分组,不同方向读的书不一样。更要紧的是,上音近年对初试科目、选考规则、复试形式都有过连续调整(例如中国音乐史与中国传统音乐由“都考”改为“任选其一”、复试笔试与面试环节合并重组等),同一所学校不同年份的卷子可能不通用。所以不要拿任何一篇经验帖(包括这篇)当最终依据,必须以当年研究生部发布的招生简章、招生专业目录、初试科目参考书目和复试办法为准,报名前亲自去官网把“专业—研究方向—第三第四单元科目代码”那一行抄下来核对三遍。
第三,这条路径的技术门槛常常被低估。 上音音乐学的特点是音乐理论与技术基础的占分权重在国内院校里偏高。这意味着:你不能只靠“文史背诵”过关,和声、曲式、作品分析、视唱练耳、钢琴基本功都要能上手;反过来,如果你是演奏出身,也不能只靠耳朵和手,音乐学写作、史料辨析、外文文献阅读必须补起来。另外两条现实提醒:一是上音不提供非全日制之外的住宿政策、学费标准(学术学位与专业学位差别很大)、奖助办法每年可能调整,需自行核对;二是艺术类学硕名额少、方向分散、推免占比不低,且调剂空间极小——择校时就要把它当成单行道来对待,别把希望押在调剂上。顺带给个参照:2026年上音各方向进入复试的初试成绩要求大致为总分不低于354、文化单科不低于38、专业基础单科不低于90(专项计划另计),而实际录取分数往往明显高于此线,具体以当年公布为准。
二、公共课的慢功夫
英语我从三月开始,每天一小时,不多贪。单词天天见,阅读一天一篇精读,拆主干、圈同义替换。顺手攒学科词汇:tradition、transmission、notation、fieldwork、ritual、aesthetics、criticism、archive。词根过一遍,后来读《音乐研究》《中央音乐学院学报》《中国音乐学》以及英文的Ethnomusicology、Yearbook for Traditional Music、摘要和复试口语都用得上。作文我自己写了框架,反复改到看不出模板的痕迹。
政治我不赶进度,只求看懂。后期写主观题,我不堆口号,往文化自信自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与创造性转化、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三大体系、长三角文化共同体与城市音乐文化这些方向靠,落到机制和实证依据上,也落回我自己的那段经历——那次我没追问“流传有序”是不是真有一九五六年以前的证据,那个我以为漂亮的传承链其实漏掉了那三十年。这样写出来是有血肉的,不空。
三、专业课的笨办法
先说自命题业务课。 我的办法是先分两类再搭骨架:史论类讲“声音从哪里来、被谁说过”,技术类讲“这段声音是怎么组织起来的”。
中国古代音乐史我不背朝代清单,而是逼自己把每一条都挂到三条线上:制度线(乐官、乐府、教坊、太常、梨园、乐户)、技术线(律吕、宫调、谱字、乐器形制、乐队编制)、文本线(经史子集里的音乐记载与其书写目的)。先秦部分我最怕的不是记不住“三分损益”,而是说不清同一个算法在不同文献里算出的数为什么不一样、古人拿它干什么;唐宋部分我必须能把燕乐二十八调、大曲结构、敦煌谱字串成一条因果链,而不是四句口号;古琴与减字谱、姜白石歌曲、戏曲声腔的南北分野,每一块我都逼自己回答“这个结论是靠什么材料得出的、还有没有另一种读法”。
中国近现代音乐史我按“问题—事件—人物—作品—话语”五层走,绝不混着背:乐歌运动与学堂乐歌、国乐改进社与刘天华、萧友梅与国立音专的建立、黄自与专业创作的成型、救亡歌咏与延安道路、十七年的体制化、文革的断裂、改革开放后的新潮与多元。但我更下功夫的是第二层:史料本身的可靠性。同一件事在当时的报纸、当事人的回忆、后来的教科书里常常是三副面孔,我就练一件事——给一个定论,能在十分钟内写出它的证据链和它的可疑处。人物题(如萧友梅、刘天华、聂耳、冼星海、贺绿汀、江文也、马思聪)我写成六段:生平节点、教育贡献、理论贡献、代表作品与创作特点、争议与未决问题、意义与边界。
中国传统音乐理论是我花时间最多的一块,因为它是“听得见的理论”。我按五大类(民歌、歌舞、说唱、戏曲、器乐)搭矩阵,但每一类我都逼自己回答四个问题:音怎么定(律制、音阶、中立音与微分音)、调怎么转(均宫调、移宫犯调、借字)、腔怎么行(板式变化、曲牌联缀、变奏与展衍、加花与减字)、词怎么配(字调与旋律的关系)。地域色彩区我不靠死记,而是拿同一段母题在不同省份的变体对照着听;记谱法我只记它能回答什么、不能回答什么——记谱永远是有损压缩,这是本学科的常识,也是论述题最好用的落点。
音乐分析与和声我没有放,因为这是上音拉开差距的地方。五声性调式的和声处理、非功能性的线性进行、民族化和声的配置逻辑、常见曲式的判别(一部到复三部曲式、回旋、变奏、奏鸣、套曲)、多声部织体与配器常识,我每周限时做两套分析题,练到不看答案也能说出“这段为什么不能判成另一个曲式”。这里我最怕的不是判错,而是说不清“我凭什么这么判”。
音乐美学与民族音乐学方法论我单独成线,因为这是决定你答题高度的地方。美学部分走中西两条线:儒道墨的音乐思想、《乐记》《声无哀乐论》、意境与韵味,加上西方的形式论、表现论、接受美学、符号学,并且逼自己回答“这个概念能不能直接拿来解释一段江南丝竹”。方法论部分我更认真:田野工作的进入与退出、局内人与局外人的位置、访谈与口述史的效度、参与观察与表演观察、记谱与录音的失真、档案与音响资料的整理规范、“传统”与“遗产”话语的建构性、非遗保护中的真实性争议、研究伦理(知情同意、报酬、署名、敏感仪式的公开边界)。能把“我这个结论是在什么条件下成立的”讲清楚的人,答题天然高一档。
再说复试。 复试一般包含专业方向课程考试与综合面试,形式每年可能调整(近年有过命题写作、文章研读阐述并入口试的变化),部分方向涉及视唱练耳、作品展示等环节。我在初试结束后立刻回头做了三件事:一是把中西音乐史重新过一遍,重点补经典文献原文的理解与关键术语的中英互译;二是恢复每天半小时的视唱练耳与钢琴,不为炫技,只为面试时不被基础问题卡住;三是练三分钟口头陈述——给定一段材料或一个观点,现场组织逻辑说出来。笔试和面试完全是两套能力,前者给你时间,后者不给你。
我最下力气的,是把“听”“读”“写”拧成同一套输出骨架。 每周限时写一组综合题或小论文,固定骨架是:现象或材料(一首曲、一份谱、一段录音、一条记载)—问题化(哪一步不清楚、哪一个说法站不稳)—既有研究与分歧(谁支持什么、谁反对什么、方法上哪里可疑)—材料与证据评估(一手还是二手、年代是否可靠、有没有被后人改动、音响能否作证)—我的判断与理由(可反驳地表述)—反例与替代解释(如果另一派是对的,它会怎么回答我)—边界(这个结论能推到多远、不能推到哪)—若做研究该怎么设计(选题、文献、田野或文本方案、样本与周期、预期失败)。手上练过的人才写得满。另外每周记一件真事,只写四句:错在哪、用什么纠正、哪个假设不成立、我会用什么去补。一个我以为成立的“源流”,其实是只追到了一九五六年;一条我以为记准的师承,其实是我把两位先生的话听成了同一句话;一次田野我以为赢了,其实只是我把最好说话的那位受访者写进了文章。攒到十二月,它们成了我答题的落点,也成了复试面试里最踏实的部分。
四、复试与方向选择
复试我没有拖。初试结束直接按几条线排了六周计划,逼自己用三分钟讲清一个问题。上海音乐学院在中国音乐研究上的底子很厚:1927年建院即奠基理论学科,1949年成立全国最早的音乐研究室,1956年设民族音乐系,1982年创立音乐学系,2021年音乐研究所改制为音乐艺术研究院;学术谱系里有沈知白、钱仁康、夏野、谭冰若、江明惇、陈应时、陈聆群、黄允箴、洛秦、赵维平、萧梅等一批学者,研究主线覆盖中国古代音乐史与古谱学、中国近现代音乐史与红色音乐文化、中国传统音乐理论与器乐、少数民族音乐与音乐人类学、城市音乐文化与当代音乐批评等,并依托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国家民委中华民族共同体研究基地、上海市重点实验室、中国仪式音乐研究中心、东方乐器博物馆、图书馆特藏与音响档案、上音出版社与学术期刊等平台。面试时能说出“我为什么想来这里、想跟谁做什么、我在田野和档案里遇到的那个真实问题值得被研究(比如某乐种的传承链断点与重建、古谱解译的方法检验、近代音乐期刊中的话语变迁、城市移民音乐飞地、仪式音声与身体记忆、非遗语境下的演奏实践变异)、我会用什么材料和终点去答”,比背十段套话有用得多。
基本功部分(史论框架、谱例与音响辨识、和声曲式分析、视唱练耳与键盘、文献检索与引注规范、音乐学写作、专业外语)最好真能上手,被问到“这段你怎么听、这个说法你怎么证、这个设计有什么问题”时能落地而不是只会背形容词。至于复试的具体科目、面试时长、初试复试权重,各校各年都可能调整,务必以当年学院公布的复试办法为准。
五、要不要报班
这件事没有标准答案。底子还在、口径也核对清楚了,自学完全够:大纲加规划教材加真题加限时写作,足够走到门口。但这一科的考生结构比较特殊:大家要么是演奏出身怕史论与写作,要么是文史出身怕和声分析与视唱练耳,两边都容易“背得动、听不动”;学科横跨史学、形态学、美学、人类学四套语言,资料分散且版本繁杂(古谱、方志、报刊、音响档案、外文文献),跨校找对口方向的资料成本高;在职院团人员、实习期学生卡在整块时间和英语上;更要命的是信息判断错了最耗时间——尤其是搞错业务课代码、没看清选考规则、没看清培养单位与导师方向、或者把学硕与专硕混为一谈的人,往往到了报名才发现白准备一年。如果是这种情况,就别硬扛,找人帮你排一排节奏,省下的是一年时间。
我目前在新祥旭考研担任上海音乐学院中国音乐研究方向的专业课辅导老师,带的是一对一规划。我会先看你的专业背景(音乐学、民乐演奏、作曲、师范或跨专业)、目标方向和可用时间,帮你逐条核对报考资格与当年目录,确认对应的考试科目与考查范围,再把公共课推进轮次、史论与技术两条线的节奏分配、听—读—写的输出训练,以及初试后的复试抢跑计划,一条一条排出来。新祥旭考研的全科定制辅导可以按你的基础和时间量身定制方案,公共课和专业课一起排,不让你在某一门上耗掉全部精力。如果你正在备考上海音乐学院中国音乐研究,欢迎来找我聊聊。
(文中涉及的学科代码、研究方向、报考条件、初试科目、参考书目、招生计划、复试办法与分数线等,请以上海音乐学院研究生部当年公布的官方文件为准。)
